丹佛高原的风,还是那么硬，吹在脸上像细细的锉刀，尼古拉·约基奇站在训练馆的窗边，手里攥着一瓶没喝完的塞尔维亚矿泉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落基山脉终年不化的积雪上，队友贾马尔·穆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尼古拉，他们在等你。”他点点头，把瓶子放下，转身走向球场，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丹佛十月一个平常的午后。
就在几天前,外界还在流传一种说法：约基奇“目标变了”，有人盯着他休赛期的马术比赛，有人分析他训练时不够“咬牙切齿”，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引用某位“接近球队的人士”，他们说，拿了两个MVP、一个总冠军和FMVP之后，约基奇好像——用他们的原话说——“不再像从前那样渴望了”，这话甚至传到了巴尔干半岛，传进了他家乡松博尔小镇的马厩里。
可约基奇自己什么都没说,他照常去马厩喂马，照常在家里的篮筐下练勾手，照常用他那种慢悠悠的、带着点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回答记者的废话，直到昨天，球队内部对抗赛结束，他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一群年轻球员说：“我知道外面在传什么，我的目标从来没变过。”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想每年都赢到最后，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这句话后来被记者写进了报道，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信，他们习惯把NBA球星想象成某种被野心驱动的机器，一旦燃料不足，就会降速，但约基奇不是机器，他的动力不来自外界的期待，不来自合同的数字，甚至不来自那些沉甸甸的奖杯，他的动力来自更深处的地方——来自对比赛本身那种近乎质朴的喜爱。
如果你看过他打球,你会注意到一个细节：当裁判吹响终场哨，无论是赢是输，他总是先看一眼记分牌，然后低头，慢慢走向对手的替补席，跟每个人握手，那表情没有狂喜，也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我尽力了”的诚实，这种诚实，在职业体育里很罕见，大多数球员需要用愤怒和誓言来证明自己的求胜欲，而约基奇不需要，他的求胜欲藏在那些不看人传球里，藏在高位策应时手指轻轻一点的方向上，藏在每一个他为了抢一个进攻篮板而把自己略显笨重的身体抛向空中的瞬间。
所以当“目标并未改”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熟悉他的人并不惊讶，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后续，接下来的一周，丹佛掘金队开始了一种新的训练节奏：每天训练结束后，约基奇会留下来，拉着新秀们练二对二的挡拆，他不说话，只是反复示范同一个动作——如何用身体挡住防守人，如何在对手换防的瞬间把球塞给下顺的队友，汗水顺着他的络腮胡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有个年轻球员忍不住问：“尼古拉，你为什么这么认真？”他停下球，歪了歪头，说：“因为我想看你变好，我们队要变得更强，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赢的。”
那一刻,更衣室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提“目标变了”这种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真正的领袖，不是用口号来证明自己没变，而是用日复一日的在场，用那些最基础的、最枯燥的练习，来确认自己仍走在同一条路上。
丹佛的风还在吹,约基奇重新拿起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他知道，新赛季的挑战会更大——西部的对手更年轻了，东部的巨头更疯狂了，而他自己又老了一岁，但那又怎样呢？目标就在那里，像落基山脉一样，沉默、坚硬、不可动摇。
“走吧，”他对穆雷说，“该练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