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隔扣发生的时候,整个联盟都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篮筐，不是篮板，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某种关于“规矩”和“辈分”的叙事，贾·莫兰特，那个身高一米九一、眼神里永远烧着孟菲斯夜火的年轻人，用一记几乎要将自己甩出地心引力的战斧劈扣，把“11冠王”的威严劈开了一道缝。
当时菲尔·杰克逊坐在场边，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表情像一尊被冒犯的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那是他执教生涯里最安静的一刻，而莫兰特落地后没有吼叫，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太阳穴，那个动作像是在说：醒醒，时代变了。
但这只是“谁能执教11冠王”这个命题的序章，真正的风暴，在一周后那档深夜体育直播节目里爆发，主持人把问题抛给一位退役名宿，曾是“禅师”麾下铁卫的罗恩·哈珀：“如果菲尔·杰克逊重新出山，能不能执教这支灰熊？”哈珀沉默了足足八秒，然后笑了：“菲尔会先把贾的社交媒体账号收走，再把他塞进三角进攻的角落。
可孟菲斯不是洛杉矶,三角进攻在这里转不起来，因为贾跑得比传球快。”
这话像一颗三分球,精准地命中了所有讨论的篮心，全美的篮球论坛瞬间炸锅，一边是芝加哥与洛杉矶合起来的十三枚戒指，是温特助教留传下来的、纸张泛黄的进攻手册；一边是莫兰特贴着地皮飞行的、违背物理定律的冲击力，是灰熊主场那永远响彻天际的“WENEEDJACK”（我们不需要杰克逊）口号，有人PS了一张图：菲尔·杰克逊握着禅杖，面前是一头眼冒绿光的灰熊，而熊爪上套着一双莫兰特的签名鞋。
后续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灰熊队在季后赛次轮折戟后，总经理扎克·克莱曼用一种近乎粗鲁的方式打破了幻想：“我们没有在联系任何历史上伟大的教练，我们的教练就在更衣室里，他听得懂贾在暂停时骂的每一句孟菲斯俚语。”这几乎是对“11冠王”最体面的拒绝，更耐人寻味的是，莫兰特本人在社交媒体上点赞了一条粉丝的评论，那条评论写着：“乔丹需要菲尔，是因为乔丹愿意停下来打半场阵地；但贾的速度，要的是整座球馆的疯狂。”
舆论没打算放过这个噱头,几位评论员翻出二十年前的录像，指出莫兰特场均突破次数与当年科比的对比；又有人把“三角进攻”的传球路径图打印出来，和莫兰特热区图重叠，试图证明这位新一代的后卫根本没有“三角”的顶点，一场美国篮球史上罕见的“战术代沟”讨论，就此演变成文化冲突。
但就在喧嚣最高涨的那个雨夜,一个匿名的更衣室人士向媒体透露了一个细节：在灰熊输掉最后一场季后赛后，莫兰特把自己锁在录像室里，看的不是自己的拉杆集锦，而是一段黑白录像——1998年总决赛第六场，乔丹晃开拉塞尔后的那个中投，镜头推近，场边有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瘦高身影，正是菲尔·杰克逊，双手插兜，像一棵沉默的树。
“贾看完后关掉投影，扭头问旁边的人：‘如果那个年代有推特，轮到谁执教谁？’”那个匿名人士转述，“然后他自己笑了，说‘教练才不需要适应球星，教练需要的是让球星相信，自己的疯狂也是伟大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这段对话是真是假,但消息传开的第二天，“谁能执教11冠王”的词条下，出现了这样一条被誉为“神回复”的帖子：
“菲尔·杰克逊的11枚戒指，每一枚都刻着同一个名字：信任，他信任乔丹的偏执，信任奥尼尔的统治，信任科比的决绝，而莫兰特的故事里，还缺一个愿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球场变成摇滚现场的人，这跟战术无关，跟时代有关，也许下一个‘11冠王’教练，此刻正在某个高中体育馆里，琢磨着怎么让一群跑得比网速还快的孩子，学会在狂奔中传出一记背后秒传，而莫兰特的疯狂，就是他的教案。”
后续果然来了,几天后，菲尔·杰克逊本人终于开口，他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被问到这个问题，摘下眼镜，用那种特有的、带着堪萨斯平原风声的语调慢慢说：“我从来不想执教11冠王，我只想执教下一个愿意被写进历史的人，贾已经在写了，而我很乐意当他的读者。”
晚宴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持续而克制的掌声，那个答案里没有胜负，没有二元对立，只有一种跨越了三十年节奏差的、缓慢而郑重的承认，而远在孟菲斯的某个训练馆里，莫兰特又把那记隔扣的录像看了一遍，他关掉屏幕，抓起篮球，灯光把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支正在被写出的、新的禅杖。